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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中国艺术报》作者:赵洪南

来源:《中国艺术报》作者:郑荣健

来源:《中国艺术报》作者:武 松

身着水粉绣花袄裙的花旦,一桌两椅写意风格的舞美设计,板胡、评二胡、三弦、中胡、低胡五大件组成的乐队……消失了几十年的辽宁汉族传统戏曲“奉天落子”,近日重登沈阳辽宁大剧院的舞台,尽显这项古老的文化遗产的独特艺术魅力。

1月27日至31日国家大剧院制作歌剧《歌女乔康达》在京首演,这也是这部已诞生百余年的写实主义歌剧经典之作首次来到中国。

曲艺新样式喷空艺术源流考

“奉天落子”于上个世纪20年代初到40年代末在沈阳形成,并以沈阳为中心迅速辐射东北其他地区,目前已成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项目。奉天落子听起来近似于评剧的唱腔,但与评剧比起来略显粗犷,是沈阳特有的地方剧种。它源于莲花落子、拆出小戏,融合东北小调、东北民歌等特点,并与当地群众的语言、习俗相结合。

由意大利作曲家阿米尔卡雷·蓬基耶利创作的四幕歌剧《歌女乔康达》,选材自19世纪法国著名作家雨果的名剧《帕多瓦的暴君安杰罗》,后由歌剧作家阿里格·博伊托改写为歌剧脚本。大剧院版歌剧《歌女乔康达》由著名指挥家丹尼尔·欧伦执棒,著名歌剧导演皮埃尔·路易吉·皮兹担纲导演、舞美设计、服装设计。届时,叶琳娜·波波夫斯卡娅、安德里亚·卡勒、叶卡捷琳娜·古巴诺娃、托马斯·卡则里、乔治·朱赛皮尼与孙秀苇、迟立明、牛莎莎、张峰、郭燕愉、关致京等活跃在海内外歌剧舞台的实力唱将将携手演绎剧中人物。

喷空表演现场

遗憾的是这项传承了近百年的地方戏曲如今已鲜为人知。近日在辽宁大剧院上演的奉天落子传统戏有《乌龙院》《老妈开嗙》《别家》等。演员在舞台上表演时,丹田气十足,大口本嗓,满口满灌,铿锵有力。近两个小时的演出深深吸引了在场观众,演出中几乎无人离席。

喷空简介

“喷空”,河南方言,意为“聊天”,北京话叫“侃大山”,四川话叫“摆龙门阵”。河南作家刘震云获得茅盾文学奖的长篇小说《一句顶一万句》对“喷空”有着精彩的描写,整部书可以说就是在写寻找那个能和你喷空的人。2013年,编剧、导演陈红旭把喷空发展成一门具有中原特色的聊天式幽默艺术形式,自2014年6月起,陈红旭携团队每周六坚持在茶馆喷空,受到河南观众大力热捧,粉丝团喊出“南清口、北相声、来到中原看喷空”的力挺口号,成为“2014年度河南十大文化事件”,喷空由此被誉为“中原文化新名片”。本文从《汉书·艺文志》中的小说家谈到宋明时期的说话艺术,考证了喷空这类曲艺形式的历史源流。
——编 者

常态的喷空与小说的历史渊源

喷空,在河南方言里,是聊天的意思。而聊天被列为艺术之中的一个门类,最早当始于小说。《汉书·艺文志》载:“小说家者流,盖出于稗官。街谈巷语,道听途说者之所造也。”这句话的意思翻译成今天的白话,大致是说,街坊邻居们在路边喷的一些闲空,被一些基层官员采集起来,就是小说这个门类的起源。这句话数千年以来回响不断,最为著名的当是蒲松龄的《聊斋志异》。据说蒲松龄落拓时,就在路边摆茶摊听人讲故事,每次听完之后,就把故事重新整理,改写,最终编成了中国最著名的小说集之一
——《聊斋志异》。此故事出自《三庐笔谈》,虽无确凿的正史可考,但数百年来大家口口相传,起码可以证明大家已经认可这一类小说集就是把听来的故事,重新整理编纂而成的,并且顺理成章。鲁迅先生在《中国小说史略》里谈到:“人在劳动时既用歌吟以自娱,借它忘却劳苦了。则到休息时,亦必要寻一种事情以消遣闲暇。这种事情,就是彼此谈论故事,而这谈论故事,就是小说的起源。”这里鲁迅先生并没有使用“喷空”这种方言化极强的字眼,但是河南人或者熟悉河南方言的人们都会理解,这种休息时谈论故事的消遣,毫无疑问,就是我们常常说的喷空。

根据史书的记载,现存最早的小说始于汉代,但有著录的汉代小说经考证全是伪作。如果今天我们从文本的角度来研究小说和喷空的渊源,则只能从六朝开始。同样是出自《中国小说史略》,在《〈世说新语〉与其前后》一章里,鲁迅先生提到“汉末士流,已重品目,声名成毁,决于片言”。从汉末开始,士人之间玄谈之风日盛,简单的聊天甚至能够决定一个人名声的成毁。“世之所尚,因有撰集,或者掇拾旧闻,或者记述近事,虽不过残丛小语,而俱为人间言动,遂脱志怪之牢笼也。”到了魏晋时期,尤其是东晋,这些玄谈的内容也会被当成小说集记录下来,虽然篇幅短小,但都是身边的言语和行为,区别于从前的小说只记一些神话传说。这种小说中最典型也是对后世影响最大的就是我们熟知的《世说新语》了。《世说新语》至今仍传,可举一例:

阮光禄在剡,曾有好车,借者无不皆给。有人葬母,亦欲借而不敢言。阮后闻之,叹曰,“吾有车而使人不敢借,何以车为?”遂焚之。

这个例子如果放在今天,相当于说:某名人有一辆玛莎拉蒂,经常借给别人开。有个朋友婚礼要用车,想借但是没好意思。后来此名人知道了,就把玛莎拉蒂给烧了。这种烧车之举,即使放到今天,也一定是大家喷空的重要谈资。《世说新语》里还有很多相类似的故事,大都篇幅短小生动,都是一时之谈资。不惟《世说新语》,我们在同时期的类似著作里,也能够看到“喷空”对于小说的启发,比如沈约《俗说》、裴启《语林》、邯郸淳《笑林》、杨松玢《解颐》、侯白《启颜录》。这些小说,虽然有些已经没有传本,但是从他书中辑录出来的材料来看,所涉内容亦不出喷空的谈资。

鲁迅先生说,“小说至唐而一变,虽尚不离于搜奇记逸,然叙述婉转,文辞华艳,与六朝之粗陈梗概者较,演进之意甚明,而尤显者,乃是在是时期始有意为小说。”先生的着眼点在于唐人传奇,而相较于六朝志怪志人小说在文辞和情节上有所演进。但若从小说源于聊天的角度来看,小说至唐,实则有三个方向的演进:第一个方向即是唐传奇,这是文人创作与聊天中的怪异之谈的结合,其源出于干宝《搜神记》一类,情节大多曲折离奇,加上文人修饰,则文辞华艳。我们熟知的有李朝威《柳毅传》、李公佐《南柯太守传》、裴铏《聂隐娘》等传奇小说。第二个方向则是笔记丛谈,其源出于《世说新语》,大多短小精悍,所记虽为奇人轶事,但一般是人间言动。代表作则是李肇《唐国史补》、王谠《唐语林》、王定保《唐摭言》等,兼可作史实之补充。第三个方向则是一项专门的语言表演艺术,“说话”。“说话”产生于唐末,大盛于两宋,为明清小说的发展奠定了基础,也把喷空提升到了一个新的状态。

宋都建于开封,民物康阜,市井之间游乐之事有很多。“说话”艺人的表演,宋人俗称“作场”,演出前打出“招子”,如同现代的演出海报。开场叫做“开呵”,临开场奏响器以烘托气氛。“说话人”现场的表演技艺我们已经无法目睹,只能从零星的记载中略窥一斑。《醉翁谈录·小说引子》说:“曰得诗,念得词,说得话,使得砌”。这几句翻译成白话,就是说话人的表演,既要能念诵诗词,讲说故事,还要善于诙谐调笑,调动观众气氛。

宋代“说话人”的艺术虚构能力与表演相结合,极大地丰富了话本小说的创作。说话人在表演过程中,不断与观众互动,打磨修改话本,以提炼出更好的艺术效果,最终产生了我们现在看到的小说底本,也就是话本小说。在整个宋代,甚至一直到《金瓶梅》出现之前,我们常见的大部分话本小说,比如《西游记》《水浒传》《三国演义》,几乎都是出于这样不断演进修改的集体创作模式,最终在文人的言词修饰下定稿完成。

鲁迅先生把宋代话本小说的出现,称为“中国小说史上的一大变迁”。话本从内容上突破了六朝小说和唐代传奇的局限,由描写上层统治者和文人士大夫狭隘的生活圈子,一变而为描写广阔的社会现实,它所表现的主角也从朝廷勋贵、公子小姐变为新兴的市民阶层和社会底层人民,中小商人、店员、工匠、社会地位低下的普通妇女。从小说史的角度来看,这确实是小说内容题材的一大发展。然而如果从实际的产生过程来看,毋宁说是小说又真正回归到了喷空的本源上来。因为这种“休息时谈论故事的消遣”,本就是小说的起源和传统。

所以,当此之时,众多的市民阶层听众涌向瓦舍勾栏,倾听说话人讲说那些就发生在他们身边的现实生活故事的时候,就产生了“自朝至暮,自昏彻旦,几忘寝食,聚讼言之不倦”的社会现象。而人们在喷空和表演当中,不知不觉培养起了欣赏艺术的审美习惯,由此而不断积累、沉淀、再创作,到了明清两代,终于又爆发了一次小说空前大发展的盛况,成就了我国小说史上最为精彩的一页。

从演员和观众的互动关系看作为语言表演艺术的喷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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