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认为:人类追求的一切,就是生命的意义。我不同意。我认为:人们真正追求的,是一种存在的体验,因此我们的肉体才能和心底的存在感与现实感产生共鸣,我们才能真正体会到存在的喜悦。

——约瑟夫·坎贝尔,《神话的力量》

圣本笃:拿着破罐儿的隐修之祖,西敏寺的祖师爷

2016-06-12

郑柯
一天一件艺术品

继续“B”
字头《西方绘画常见主题》——Benedict,后面还要挂个“St.”:“圣本笃”。

图片 1

圣本笃(Saint
Benedict of Nursia),又译:圣本尼迪克特、圣本尼狄克。意大利罗马天主教教士、圣徒,本笃会[Order
of Saint
Benedict]的创始人,也被誉为西方修道院制度的创立者。他提倡苦修,但反对过分的形式上的苦修,强调敬拜、工作与研读,并撰写了《本笃会规》(Rule
of
Benedict),该会规也奠定了西方西方隐修生活的模式。他的象征是破筛子、破罐子、乌鸦和书。

本笃会产生过24位教宗,4600主教,五千多位圣人,而以本笃命名的教皇就有十一位。

圣本笃跟圣方济各一样,也是贵族出身。年轻时在罗马读书,但是看不惯当时学生中的奢靡风气,于是遁入山中,隐姓埋名,每日苦修。

教皇格列高利一世曾这样记录圣本笃当时的挣扎:

某日,他独自一人。诱惑出现在他面前。一只黑色的小鸟,人们称为乌鸫,开始在他面前飞舞,向他靠近,如果他愿意,伸手就可以抓到。但是他做出十字架的手势,那鸟就飞走了。接下来是更强烈的肉体诱惑,是他从未经历过的。邪灵把一个女人带到他的想象之中,他之前见过的女人,燃烧着他的心。圣本笃想起她,情欲炙热,极难自抑。他几乎要屈服,考虑不再独居。忽然,在神圣恩典的帮助下,他竟然找到了自己需要的力量。在他旁边长着一丛茂密的野蔷薇和荨麻,本笃脱掉衣袍,纵身跃入其中,来回翻滚,直到浑身伤口。这样一来,身体上虽然伤痛无数,但他灵魂上的伤口却治愈了。

他曾经施行过一个神迹:将一个摔坏的筛子复原。这就是破筛子的来源。

附近一所修道院的僧侣们,听说了他的事迹,邀请他去做修道院的院长。不但严于律己,而且严于律人的本笃,以同样的要求规范院中僧侣,那些人哪儿受得了这个(看来叶公好龙的故事中外都有……),于是密谋要毒死本笃。

第一回,他们在一个杯子里下了毒,递给本笃喝。本笃就给杯子祈祷画十字赐福,没想到杯子就此破碎。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僧侣们又在一块儿面包里下了毒,仪式感强大的本笃正在给面包祈福,说时迟那时快,一只乌鸦从天而降,俯冲将面包弄得再也无法食用,本笃又逃过一劫。

看来,吃饭喝水前祈祷画十字很有必要……

看来,这个修道院是没法儿待了……

此后,公元529年,本笃去到位意大利中部的卡西诺山,建立了本笃会修道院,并在其中完成了《本笃会规》,虽然依然十分严厉,但这次他是创始人兼话事人,事情就好办多了。很多以他为主题的艺术作品,手里拿的书,就是会规。

图片 2

什么东西一旦落实到文字上,就不得了了。

要说本笃可不是基督教隐修的第一人,早他两百多年的圣安东尼,是隐修生活的先驱。和圣安东尼同时代的,还有一批基督教的早期信徒,他们都在埃及的沙漠中苦修,并合称为“沙漠教父”(Desert
Fathers)。这些教父们虽有一些言行录传世,不过只言片语、雪泥鸿爪。

《本笃会规》可是一套成体系的东西,一共七十三章,覆盖祈祷、读书、劳动等各个方面。

第一章很有趣,把隐修士分为四类:

隐修士可分为四种:第一类是团居隐修士,就是那些住在隐修院中,在同一法规及院长管理下生活的团体隐修士。

第二类是独居隐修士或称为隐居旷野的独修士,他们在修道上,非徒恃初学的热情,而是受了隐院的长期考验,在众弟兄协助下,学会了如何与魔鬼作战,已有队伍的完备武装,然后出去从事单独的野战,现在他们无须别人的帮助,只赖天主的助佑,能跟灵肉的诱惑搏斗了。

第三类是倔强隐修士,这是最劣的一种,他们未受过任何纪律和明师的教练,犹如金未受火炼,他们还柔软似铅,他们的行为仍依从世俗的标准,所以他们的剪发正表示他们在天主前是说谎者;他们两三人,或单独一人,没有牧童,居于他们自己的羊栈中,而非在天主的羊栈里,他们根据自己的快乐和欲望制订规律,凡是他们所想的或选择去做的,都称之为圣善,凡是他们不喜欢的,便认为不合法。

第四类是飘泊隐修士,他们毕生游行各省,每逢一隐院便小住三四天,居无定所,终身飘流,放纵逸乐,侍奉口腹,在各方面都比倔强隐修士更为堕落。

嗯,跟佛教里的一些联系起来,有点儿意思。

再列举几章的标题:

  • 第三章 论召集弟兄们开会
  • 第五章 论听命
  • 第六章 论缄默
  • 第十章 夏季该如何念夜课
  • 第十七章 日课该念多少圣咏
  • 第二十二章 隐修士应如何睡眠
  • 第三十五章 论每周在厨房的服务员
  • 第三十九章 论食物的限量
  • 第四十八章 论日常手工
  • 第五十章 论远离圣堂操作或在旅途的弟兄
  • 第五十五章  弟兄们的衣履
  • 第五十九章  论如何收纳贫富人家的子弟
  • 第六十四章  论推选院长
  • 第六十六章  论隐院的守门者   ( 这一章的第一句颇为有趣:
    在隐院门口,应安置一位善于应对的智慧老人;他的年纪既已老成,将不会到处流浪。)
  • 第七十三章 这部会规并不包罗义德的全部方案

怎么样,够全面吧?尤其这个第七十三章的标题。。。

在一千五百多年前,没有法律、没有普世价值观的时代,这样一套会规的重要性不可低估。一方面,它不仅告诉你“你应该向善”,另一方面,还给出了切实的路线图,也就是
Know-how。

难怪《本笃会规》后来成为天主教修会制度的范本,并在意大利、英国、德国以及法国的修道院推广开来。

特别是英国,现在留下的很多修道院建筑里面,以本笃会修道院为主,最著名的,就是下面的威斯敏斯特大教堂,又称西敏寺,英国王室接受加冕和举行婚礼之地:

图片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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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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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敏寺这么辉煌,可卡西诺山上的本笃会修道院就没这么幸运了。从古代到中世纪,虽然该修道院一直是欧洲的学术文化中心之一,但也屡遭战火荼毒。

尤其在二战末期,纳粹德军将该修道院作为防御据点,后遭到盟军空袭,严重损毁,变成这个样子。

图片 7

战后,意大利政府资助修复了修道院,远看上去,也算是恢复了昔日辉煌吧。图片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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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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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不知道这只疤面雄狮的伤,是何时留下的?

图片 14

艺术君之前翻译的《创世:梵蒂冈绘画全品珍藏》中,就有一幅与圣本笃有关的作品,讲到圣本笃的一些主要事迹,供大家参考。

 

图片 15洛伦佐·莫纳科(彼得罗·迪乔瓦尼),1370—1423/24年

圣本笃生平场景,1400—1415年之前

29.7
x 65 厘米,木板蛋彩画

绘画陈列馆,第二展厅,库存编号40193

这幅小而狭长的长方形木板油画中,描绘了圣本笃生平的两个场景,他是本笃会的创始人。画面左边,可以看到圣本笃在阻挠一个恶魔,后者想要诱惑一个僧侣。在《黄金传说》中,本尼迪克特曾提到:恶魔化身为一个黑皮肤小童,揪着僧侣的衣服下摆,将他拉出房间。

图片 16

画面右侧,圣人认出了小童其实是个恶魔,将其从僧侣身边赶走。画面右边是卡辛诺山上的本笃修道院,恶魔使得院中一面墙坍塌,压死一名年轻的僧侣,圣本笃令其奇迹般地复活。

图片 17

这幅木板油画曾属于一件规模更大的祭坛画作品,专门献给圣本笃,曾安装在佛罗伦萨的品蒂门圣本笃修道院。佛罗伦萨画家洛伦佐·莫纳科(“僧侣”)是卡马尔多莱斯修道会的成员,修道会成员们遵从《圣本笃会规》,将其视为隐士的生活指南。这位画家的作品有出色的现实主义手法,虽然朴素,却用非同寻常的诗意和绘画语言,强调出画中一目了然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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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爱欲三部曲》之看我七十二变系列,之前讲到了宙斯的前两变:白色小公牛、天鹅。

冬日的黄昏很快降临,波茨坦广场上的噪音震耳欲聋,这是欧洲最繁忙的广场,在人们眼前纵横交错的不仅是城市的交通干道,还有传统和现代的千丝万缕:从地铁里走上来,踩在融雪的泥泞中,还能看到地面上运输木桶的马车,旁边紧挨着第一批高贵的汽车和四轮机动出租车,正努力绕过马粪。好几辆有轨电车同时穿越宽阔的广场,拐弯的时候,拖曳的金属声充填了广袤的空间。车辆中间:人,人,人,所有人都在奔跑,仿佛追赶不上飞跑的时间,他们头顶上是一幅幅兜售香肠、古龙水和啤酒的广告牌。拱廊下聚集着衣着华美的荡妇、妓女,这广场上唯一极少移动的群体,好似网边的蜘蛛。她们脸上蒙着寡妇的黑面纱以躲避警察的监管,不过人们第一眼看到的是她们硕大的帽子,古怪的塔状结构上镶嵌着羽毛。初冬的夜幕降临,路边的煤气灯亮起了绿色的光。

这映照在波茨坦广场妓女脸上的惨淡绿光和她们身后的大城市喧嚣的噪音,正是恩斯特·路德维希·基尔希纳想变成艺术的东西。

……

在这个月,希特勒在美泉宫花园散步时遇见斯大林,托马斯·曼差点儿被迫出柜,弗兰茨·卡夫卡几乎为爱疯狂。一只猫爬上西格蒙德·弗洛伊德的长沙发。天很冷,脚踩在雪地上嘎吱作响。恩斯特·路德维希·基尔希纳描画波茨坦广场上的妓女。

——《1913 : 世纪之夏的浪荡子们》 by (德)弗洛里安·伊利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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宙斯不光能变成动物,更可以幻化成融合大自然天气现象与人类产物的东东,比如这个达那厄的故事。

这就是基尔希纳的《波茨坦广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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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那厄是希腊古城阿尔戈斯国之王阿克里西俄斯的女儿,阿尔戈斯位于伯罗奔尼撒半岛的西北部。公元前7000年的新石器时代,这里已经有了村落,后来变成城市,到目前为止,是欧洲最古老的、始终有人居住的城市。

图片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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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公元前500年左右,阿尔戈斯有约3万居民,市内有完整的下水道系统。这个完全从山岩中凿出来的剧院,可以容纳2万名观众。

想要真正体会这幅画,必须了解它的体量。画高两米,宽一米五,也就是说:画中前景两位女子有真人大小。

图片 24

她们站在波茨坦广场的一个小小交通岛上,灰色的水泥面与水平面至少形成30度角,几乎要将两位风尘女子从这个世界中倾倒出去。右边的女子看上去不到20岁,一身蓝裙,面对观者,面无表情。左边的女人年纪明显更大,一袭黑衣中隐约可见普鲁士蓝。头上戴的黑色面纱,是基尔希纳在一年之后——1914年八月——加上的,此时,人类有史以来第一次现代全面战争已经露出狰狞的面孔,绞肉机开始启动,吞噬一群又一群年轻的生命,那黑色面纱就是为他们而戴。面纱下,似乎是女人对残酷的战争表现出的厌恶之情。

9000年的历史,永远不缺乏居民的城市,本身就已经是一座剧场了。派拉姆西、土库美、古巴比伦、古楼兰,这些几千年前曾经无比灿烂辉煌的古城,就像烟花一样,在历史中销声匿迹,人迹罕至。还有一些城市,虽然还有着过去同样的名字,却早已“改头换面”,将“旧世界”砸得稀巴烂,号称要在“白纸上画出最美最好的图画”,而结果呢?恐怕只能呵呵了。那些左手举着大锤,右手却连笔不知道怎么拿的人,看到阿尔戈斯的古希腊剧场,肯定难以抑制“建设”的冲动吧?已经是破破烂烂的碎石场了,又不用找人拆迁,如此黄金位置,这么好的地块,一平米怎么着也得3、4万?

不过,她厌恶的也许是身后那些男人们。

图片 25
图片 26

比起这两个高大的女子,背景里的男人们都没多大个头,绝大部分人都没有表情,只有离我们最近的这一个:一脸讪笑,似乎在评判什么。男人们大都叉着腿,两手揣在兜里,注意力都放在两位风尘女身上。虽然这些男人们都带着礼帽,但有人说:每个公民的头上都还戴着各自的帽子,但恐怕没多久,他会连帽子和脑袋一起丢掉。

回到达那厄的故事。

画面中还有另外几个女人,衣服都是艳粉色,她们的身份不问可知。背景正中央的建筑也是发橙的艳粉色,这是波茨坦火车站,上面的大钟刚过午夜十二点。火车站旁边,是波茨坦大宅(Haus
Potsdam),当时还是办公楼,后来却和德国一起,经历着诡谲难测的命运。

在各个民族的古代神话中,有一个相同的套路,阿尔戈斯国王阿克里西俄斯不幸成为套中人。预言说,国王的女儿将会有一个儿子,这个孩子将会杀死自己的外公。于是,国王将女儿和保姆一起关在戒备森严的地窖中(还有一说是铜铸高塔),严防死守。

夜深了,虽然看上去正是享乐开始的时光,但是画中却感受不到酒酣耳热,就像直指右下方的锋利街角一样,某种躁动不安、甚至是不详的凶兆,戳着我们的眼睛,扎向我们的心灵。

地窖也好,高塔也罢,在宙斯的雄性欲望面前,连层纸都不如。万神之神化作一阵黄金雨,让达那厄怀上了自己的孩子、最伟大的神话英雄之一——珀尔修斯,他最为人熟知的事迹,是杀死蛇妖美杜莎。这美杜莎老厉害了,谁敢跟美杜莎对眼神——“你看我干哈?”就会被她当场石化。

这凶兆还源于男人们撇开的腿、火车站锐利的檐、灰白的墙、女人们黑色的高跟鞋尖和鞋跟,就连她们头上的羽毛,也变成了一根根枪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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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和画中人物的脸一样,都是绿色的。《头脑特工队》看了吗?绿色是厌恶的感情,绿色代表死亡,代表腐烂,那街道就如同流动不畅而又养分过足的河流,河面上漂浮着不知道有多厚的腐殖物。河上没有桥,没有人能在这样的河里游泳。

再来看伦勃朗的《达那厄》。

你希望像那个男子一样,把脚伸进去试探一下吗?耽溺于欲望的人,祝你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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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中与观者裸裎相见的女主角,是一个珠圆玉润的少妇。看不到她的衣服,肯定是被后面的侍女收走了,只有床前镶金钻玉的一双拖鞋。

现代城市的光线,与街道中的运动一起,带给我全新的灵感。它们让世界中流动着一种全新的美,是任何单独客体中都无法找到的美。

图片 29

这是基尔希纳曾经说过的话,也是他描绘一系列大型街景作品的肇始。先于他人,对城市表象和深藏欲望的关注,让他在艺术史中留下了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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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这床上大约已经躺了很久,松软的床垫、白色的靠枕,应该是用最好的埃及棉缝制的吧?

基尔希纳生于1880年,是德国表现主义画家群体“桥社”的创始成员。“桥社”解散之后,1913-1915年之间,基尔希纳绘制了一系列大型街景主题画作,风尘女子是其中反复出现的主题。他也像这幅《波茨坦广场》中的男人们一样,沉溺在欲望之中。这幅画中的年轻蓝衣女子,以他的女友艾尔娜·席琳(Erna
Schilling)为模特,旁边的年长女人是席琳的姐姐格尔妲(Gerda)。基尔希纳在柏林的时候,传说他们三个人住在一起。

图片 32图片 33还有轻薄的床单,一切都贴合、从而凸显着她曼妙的曲线,就像这幅画一样:镀金的床脚和床架、猩红镶金的桌布、绣艺华美的帐幔、纹饰繁复的床铺,再加上那似乎是黄金打造的小天使,这些金碧辉煌、极尽奢华之能事的陈设,都比不上女子的身体光亮、耀眼。

一战开始后,基尔希纳自愿参军,却在战争中精神崩溃,被送到瑞士的精神病院。到1918年,他定居瑞士,但仍然频频回乡。1931年,他成为普鲁士艺术学院的教师,却在1933年被驱逐。纳粹和希特勒上台之后,他的艺术同样被希特勒斥为“堕落的艺术”,将近700件作品被没收、转卖、乃至销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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